2025年7月10日 星期四

美國用制裁行動證明Francesca Albanese所言屬實

 

亚尼斯·瓦鲁法基斯:我们联名声援这位遭美国制裁的联合国特别报告员!


历史的教训告诉我们:经济利益一直都是殖民利益集团及其种族灭亡行径的关键驱动力和推动因素。自殖民主义诞生之日起,企业便与之密不可分;在过去,企业在针对原住民及其土地的暴力、剥削和最终掠夺上发挥了关键作用。这种统治模式被称作种族殖民资本主义。以色列对巴基斯坦的殖民,同样遵循了这一模式。

近日,联合国特别报告员弗朗西斯卡·阿尔巴尼斯发布的关于自1967年以来被占领巴勒斯坦领土上的人权状况的报告,将帮助我们理解以色列的种族隔离政策下的政治经济,针对巴勒斯坦人的种族清洗以及如今以方实施的种族灭绝。我们认为,这份报告应得到广泛且自由的研究与讨论。

鉴于美国政府向联合国秘书长发出了一封充满敌意且颇具威慑性的信件,要求解雇阿尔巴尼斯女士,并撤销她的这份出色的报告,我们觉得有必要表达我们对阿尔巴尼斯女士的强烈支持,并敦促联合国驳回美国和以色列政府的无理要求。

美国、以色列遵循着否认种族灭绝的老路,恐吓那些挑战殖民权力和反对驱逐原住民等一系列强权行径的国家;大多数欧洲政府因过于胆怯,而不敢表态;他们要求国际社会对正在进行的种族灭绝视而不见,尤其是对跨国企业和国内企业在维持种族隔离政策以及随后的种族灭绝中所扮演的关键角色熟若无睹。

作为经济学家,我们认为有责任强调弗朗西斯卡·阿尔巴尼斯报告中明确揭露的三个关键发现。

首先,领土占领和种族灭绝对于财团企业来说十分有利可图。这不仅包含了常规的军火和国防的财团企业(如F35战机的主要制造商洛克希德·马丁公司,以色列本国的军火制造商ELBIT公司,以及帕兰提尔Palantir,这家公司的算法很可能在加沙的目标选择中起到了关键作用),还包括家喻户晓的品牌(例如卡特彼勒、法国巴黎银行、巴克莱银行、安联保险、雪佛龙、英国石油公司、巴西国家石油公司、A.P.穆勒-马士基集团)。

在美国政府的积极支持下,以色列国防预算翻了一番;大量的“投资”,通过一个由数千家以色列公司与美国、欧洲、韩国、甚至一家巴西跨国企业巨头相勾结组成的国际利益网络,涌入以色列的战争机器。这也解释了在需求、生产和消费者信心全面下滑的情况下,以色列股票为何还能逆势上涨161%。

民众对谷歌将技术应用于军事表示不满

阿尔巴尼斯女士的报告中第二个值得深入研究的发现是,以色列占领的巴勒斯坦领土已成为科技巨头的理想实验室和试验场——而从占领升级到种族灭绝的过程,更强化了这一功能。

例如,没有任何国家像以色列那样,向IBM公司开放如此大规模的人口生物测量数据。自2023年10月7日以来,微软、亚马逊、谷歌母公司Alphabet与帕兰提尔正以惊人的速度扩张云服务业务。人脸识别软件、目标筛选算法和自动化打击系统正在进行实时测试,操作完全随心所欲,所受的伦理约束甚至比在实验室小白鼠身上进行的试验还要少。科技巨头们简直求之不得!

第三项关键发现是,美欧顶尖高校在财政上离不开维持以色列种族隔离与永久占领及冲突的政治经济模式。如果停止支持以色列的种族灭绝行为,众多美国和欧盟顶尖学府将面临严重的财政困境。

阿尔巴尼斯女士的报告揭露了西方顶尖学府与研究机构(包括慕尼黑工业大学、麻省理工学院实验室、爱丁堡大学等)的这种不光彩的依附关系,这一贡献值得高度肯定。欧洲和美国的人民有权利知晓,他们最引以为傲的某些学术研究机构实际上在财政上依赖于协助以色列延续其占领与种族灭绝的政治经济模式。

过不了几年,几乎人人都会宣称自己曾反对这场种族灭绝。但正是此刻更需要良知未泯的人士挺身而出。这位联合国特别报告员正遭受美国和以色列政府的疯狂攻讦,只因她近期发布的报告,以无可辩驳的实证,彻底揭露了以色列占领区政治经济结构之下暗藏的种族灭绝真相。

作为经济学家,我们今天与弗朗西斯卡·阿尔巴尼斯站在一起。

联名经济学家:

亚尼斯·瓦鲁法基斯(希腊前财政部长,经济学家)

托马斯·皮凯蒂(法国经济学家,《21世纪资本论》作者)

纳西姆·尼古拉斯·塔勒布(黎裔美籍学者,《黑天鹅》作者)

迈克尔·赫德森(美国经济学家,金融分析专家)

盖伊·斯坦丁(英国经济学家,“基本收入”理论倡导者)

贾亚蒂·戈什(印度经济学家,发展问题专家)

朱塞佩·马斯特鲁佐(意大利学者,社会活动家)

乔莫·夸梅·孙达拉姆(马来西亚经济学家,联合国前助理秘书长)

罗伯特·H·韦德(英国政治经济学家,发展研究专家)

克里斯托弗·克拉默(英国发展经济学家)

尼迪·斯里尼瓦斯(印度管理学者,非营利组织研究专家)


2025年3月21日 星期五

誰對無法歸類的人事物會感到焦慮?


川普就任兩個月,其行事風格(不確定性)想必已經讓很多人感到不安。此時最忙碌的當屬從事洗腦工作的成員。無論是為五斗米折腰或是基於意識形態,他們都必須對川普這個人的屬性進行歸類。因為一旦人事物的屬性無法歸類,勢必對洗腦工作產生障礙。於是川普被劃歸極右派或另類極右派以便和普丁同掛。甚至有心人士還編寫出一場由普丁所主導的「極右翼世界革命」,而且這場虛擬的革命正由川普所接替。

將川普和普丁緊扣顯然是歐美反川普勢力集結反撲的傑作。但台灣輿論無知或刻意地配合演出就著實讓人嗤之以鼻了。舉例來說,下文硬生生趁機將中國知識界也劃歸極右派,明擺著就是仇中的膝反射。目的就是將習近平、普丁和川普進行統籌歸類。可悲的是以川普的變形蟲風格將令他們疲於奔命。

笑蜀觀點:百年大變局─極右翼世界革命與人類的戰國重現

 今日美烏之爭及烏克蘭的連番屈辱,會否重演歷史?答案是肯定的。中國知識界的轉向早已發生,美烏白宮之爭不過是火上澆油。不同的是,百年前幾乎一邊倒地轉向極左,擁抱布爾什維克主義;而今則幾乎一邊倒地轉向極右,與百年前的潮流剛好相反。在兩次歷史迴響的共振中,世界主義理想漸次破滅,社會達爾文主義的陰雲重新籠罩全球。 ......。

 現在阻止,還來得及。反民主的僭主政治一如人體中的癌細胞,發現愈早愈好,切除愈早愈好,絕不能寬縱而任其擴散,否則待其成勢,一切悔之晚矣。但是要如何阻止呢?當全世界的極右翼正在聯合起來,那麼全世界的中左中右怎麼聯合起來?當全世界的國王正在聯合起來,全世界的僭主正在聯合起來,那麼全世界的公民社會怎麼聯合起來?對於一切不願做奴隸的人來說,顯然悠悠萬事,唯此爲大。......

何謂「極右」?除了反歐盟以及反移民的共同立場之外,歐洲的極右翼政黨並無明確的政治綱領,與保守派或傳統派的勢力結合更像是策略同盟。因此,欲從傳統的左右翼光譜來定位是不適切的。難道將川普定位為極右派只是為了妖魔化?

而另一篇精心鋪排的洗腦文(如下)更是上升到從哲學層次來貶抑川普的政治行為。

 王慶民觀點:川普政府親俄疏歐厭烏的價值觀原因

......這些猜測有的只是捕風捉影,有的看起來有些道理。但僅從利益和地緣政治考量,其實偏離了重點,忽視了川普及美國右翼政權親近俄羅斯、疏遠歐盟、拒絕支持烏克蘭的價值觀原因。而價值觀因素恰恰是決定川普政府內政外交的關鍵。 
普丁及其支持者發動侵烏戰爭的部分原因,是基於宗教保守主義、極端民族主義、帝國主義、右翼民粹主義的價值觀,以及對抗歐盟和歐美建制派的進步主義、世俗主義、多元化、全球化,及打擊其認為的「深層政府」的需要。普丁的俄羅斯也以這樣的價值觀為旗幟和號召,動員國內和連接歐美各國的右翼民粹和極右翼勢力。......

在未來,川普和范斯為代表的美國極右民粹勢力,將繼續持保守民粹價值觀、循與對待俄烏問題相似的邏輯和規律,利用美國強大國力在全球施加影響、推行相應政策,並引發許多國家保守民粹掌權者效仿。未執政的各國反建制保守民粹力量也將更加活躍,並在川普助力下試圖掌權及影響各國政策。而世界許多國家的內政外交、各區域的地緣政治格局,都會在美國及其他國家保守民粹執政者的「另類價值觀外交」(不同於拜登等人為代表的歐美建制派基於自由民主的常規「價值觀外交」)影響下,受到巨大沖擊、發生劇烈變化。這對各國和世界,都不是好消息。

川普的改造美國運動如火如荼地折騰著仰其鼻息的個人和國家。試問誰可以經得起此番折騰?又或者有識者根本早已嚴陣以待,準備將此番折騰化為利器?

其實,川普存在的價值就在於他敢肆無忌憚折騰對手以及摧毀既有體制。做為對付建制派和深層政府的推手的確大大有用。但在這場改造美國運動中,他若只是魁儡則另當別論。因為他的顧問團之間的利益矛盾就足以撕裂他。更遑論那些隨時可能集結的反對勢力。

舉凡被他認定為敵對者就必須跟他玩零和遊戲。那些懦弱的對手刻意將他歸類為極右派注定是輸家。迎擊川普的手段一定得靈活,時而蔑視時而逢迎。目前看來普丁顯然深諳此道。

在一個民主政治體制中,統治者有被免職的威脅,因此不得不遵循輿論去做事。問題是,現今媒體的角色曖昧,因此輿論的產生已經失真。先射箭再畫靶的情形屢見不鮮。川普的政治生命恐怕得視其對輿論製造的掌控程度。又或者他可以乾脆取消選舉來實現獨裁。且讓他玩一陣子吧!



“白左”是《牛津词典》中为数不多的由当代中国人发明的新词。根据英语词典的定义,“白左”通常是指极端自由派(或者进步主义者),他们有三个特征:居高临下、虚伪和天真。引自《"白左"——西方文明的埋葬者》



2024年9月27日 星期五

對付煩惱與困惑的捷徑一一使問題消失

   

觀念史家Isaiah Berlin 在〈二十世紀的政治理念〉一文中,談及人類掩蓋問題本質的企圖,雖然自古皆有;但二十世紀在使用人為方法消除懷疑並貶抑令人不安的問題時,和過去有兩大差別。第一,比起虛偽地自稱解決問題的反動派和浪漫主義者,二十世紀人類則傾向犬儒和盲從。第二,文藝復興時代以來種種力量集結成進步和反動兩大陣營,雙方立場清晰可辨。但至二十世紀則不再涇渭分明。

Isaiah Berlin並且認為二十世紀的共產和法西斯國家把個人訓練成無能力去感受問題之困擾的人,但這項批評顯然偏頗。因為生活在民主國家的人雖具有「選擇之心理上的可能性」(the psychological possibility of alternatives),卻依然感受不到問題所在。因為作為觀念的「社會制約」結果的「意識形態」同時存在於極權國家和民主國家,而意識形態的戀物功能就潛藏在這種抉擇中。

走筆至此,有個重要訊息浮出,民主國家的人民就因為具有「選擇之心理上的可能性」,意識形態的戀物功能反而更加嚴峻。換言之,所謂的選民是主動還是被動做出選擇?!當那些被選的人、事、物是被刻意安排和布置的情況下,選民究竟在選甚麼?!

無庸置疑地,固著於某種特定立場的人們是無法看到本應該看到的事情。因此,明顯擺在眼前的問題卻可視若無睹。這類似在認知上變戲法。齊澤克(Slavoj Žižek )稱之為戀物式分裂(Fetishistic Split)——這是一種無法將抽象認知的事物在符號和感情上統合起來的態度。於是知道歸知道,但並非確實相信。這種分裂清楚地標示出,使我們否認親眼所見、所知之事物的意識形態之物質力量。這種戀物的拒認(fetish disavowal)是一種心理的特殊防衛機制,主體拒絕認知創傷的現實,藉此不去感覺創傷。

進入二十一世紀之後,隨著文明困境(predicament)的重重縈繞,「抹消問題」的傳統變得更加詭譎、難纏。 舉一個最顯著的例子,二十一世紀最亟待解決的難題很明顯地就是氣候問題。但從「京都議定書」到「巴黎協定」作為民主國家表率的美國兩度退出協定。再度競選美國總統的川普更曾公開否認地球暖化問題。川普非常典型地呈現戀物者粗暴、犬儒和現實的形象。

另外一個在認知上變戲法的例子,就是日趨嚴峻的兩岸問題。從李登輝說台灣沒有統獨問題,因為台灣已實質獨立;到賴清德說絕對不簽和平協議;這整套表演除了維持民進黨政權之外,主要還是配合美國霸權的戰略需求。至於台灣是否已獨立?這個問題已經不是問題。

總之,人們明明相信科學家對生態浩劫的預測,台灣也明明沒有獨立;縱使知道錯估形勢會帶來毀滅性災難,但卻在戀物的心理過程下獲得一個距離,即:容許自己拒絕在感情上接受在理智上接受的事實。甚至以國家之力來「抹消問題」。

二十世紀的「代議政治」誠然滿足了十九世紀人們的社會與政治飢渴,但同時也出現了Isaiah Berlin所形容的一種現象:道德激情的品質、力量以及浪漫、藝術的反叛精神,皆趨於式微。文明發展所產生的層層堆疊的兩難困境醞釀出妥協、雙標的時代氛圍。一種犬儒式嘲世態度逐漸濔漫於世。終於這個喪失道德勇氣的現代文明遂只能用戰爭和屠殺來「抹消問題」。

加薩屠殺正是以色列向全世界示範如何讓棘手問題消失。俄烏戰爭則是以美國為首的西方對「西方性渙散」的反撲。對以色列而言,以巴衝突這個問題就只有巴勒斯坦人徹底從迦薩,甚至約旦河西岸消失才能解決。對美國而言,只要中國永不崛起,俄羅斯持續衰退,那麼美國將再度偉大。

目前的以色列和美國都具有強烈的生存焦慮,因此它們不會耐心地全面性看待問題。因此在加薩屠殺行動中,人權問題自動消失,納粹屠殺經驗自動複製。猶太人難道不知己所不欲勿施予人?







2024年7月4日 星期四

思想特性決定虛偽的程度和樣態?


Süddeutsche Zeitung (SZ) vom 28. April 2022 Jürgen Habermas zur Ukraine Krieg und Empörung 

Schriller Ton, moralische Erpressung: Zum Meinungskampf zwischen ehemaligen Pazifisten, einer schockierten Öffentlichkeit und einem abwägenden Bundeskanzler nach dem Überfall auf die Ukraine. 


2024年夏初,俄烏戰爭進入膠著狀態,加薩屠殺尚未見轉機,台海情勢更是日益嚴峻。值此之際,該是靜靜等待滅亡,還是努力想想奇蹟發生的可能?

2022年2月24日俄烏戰爭全面開打。主張「溝通理性」的哈伯馬斯(Jürgen Habermas)四月在《南德意志報》針對俄烏問題發表專欄文章〈戰爭與憤慨〉(Krieg und Empörung)。作者認為西方絕不能接受烏克蘭失敗,但也不能冒險將有限的衝突升級為世界大戰。他更指出西方爭論的焦點在於一種只能在輸贏做選擇的角度來想像戰爭的態度。簡言之,戰爭不能輸是目標,但手段得節制。善談兩難(dilemma)的哈伯馬斯對此其實無解。企圖以「兩害相權取其輕」來擺脫兩難困境,恐怕也只會落得怯弱之譏。

處於「時代轉折」(Zeitenwende)的德國輿論對於〈戰爭與憤慨〉一文的批評大多針對二戰之後的知識氛圍一一和平主義。中文世界則有人嘲諷哈伯馬斯被俄羅斯的宣傳術愚弄,質疑在當今局勢談理性溝通未免天真?!有篇回應文章的結論更明白指稱「作為溝通理論的基本本體論假設的單一世界的規範性思想,確實限制了其在戰爭局勢方面作為不同文化世界衝突的解釋能力。」(Philosophy and discourse of war: conflict of worlds as the limit of Jurgen Habermas’s communicative theory)

其中最重要的是,哈伯馬斯認為要求德國向烏克蘭提供重型武器乃是道德訛詐(moralische Erpressung)。然而那群主張提供重型武器給烏克蘭的德國人真的是源於義憤填膺?!試問同樣的道德憤怒之火會轉向迦薩?!德國人可以認定俄羅斯對烏克蘭的軍事行動是侵略,那麼以色列對迦薩的軍事行動是甚麼?!

2023年10月7日哈瑪斯的突襲行動引來以色列的瘋狂報復。各方的反應強烈對照出西方的雙標,更讓部分世人看穿「偽善」的殺傷力。「偽善」這隻蠹蟲東西文化皆有,且歷史悠久。在西方,「偽善」的心理根源乃是基督教信仰。為了證明自己是上帝的選民,信徒的道德行為普遍具有交易性質。

基督教的道德準則是基於一位啟示的神;祂的品格、本性和話語是一切倫理和道德的基礎。其「原罪說」否定了人的道德自主性。「恩寵說」則鼓勵人因信而得救。以弗所書2:8提到「你們得救是本乎恩,也因著信,這並不是出於自己,乃是神所賜的。」(For by grace you are saved through faith, and this is not from yourselves; it is God's gift.)

在東方,「偽善」的極致就是「鄉愿」,即偽君子。這是過度重視德行的文化環境所導致的物極必反。孔夫子非常明確指出這種心態對道德的危害。《論語.陽貨》:「子曰:『鄉原,德之賊也。』」

但在〈王冠璽觀點:從華人的思想特性反思華人社會的困境〉一文中,作者卻將「無信仰」和虛偽作一匪夷所思的聯想:

華人經常輕率的就把自己放在最高仲裁者的地位對他人進行評價,即便自己也能意識到自己的標準經常在流動,但華人並不認為有何不妥。......華人的這種思想特性,最深層的文化背景就是源於華人社會的「無信仰」與凡事皆「工具論」特點。......華人陷入的困境,就是虛偽⋯⋯

對於現代無神論者甚至認為「宗教是一種缺失」的人來說,這種聯想乃是荒謬,根本無稽之談。除非作者認同中古的自然律,其思想的重點之一乃是:遠離罪惡的唯一方法就是成為一個道道地地的基督徒。因為身為基督徒就自然而然地能分辨對與錯。

華人思想的特性的確缺乏客觀思辨能力,也的確喜歡站在道德高度處世待人;但易流於自以為是、虛偽與缺乏宗教信仰並無關係。而是真君子難以養成,於是岳不群一一偽君子代表一一濫竽充數。

王冠璽曾說:「缺乏真正的上帝觀念:在華人社會幾千年的歷史中,上帝作為一個真正的超越存在的概念一直缺失。因此,『替天行道』的政治神學造成了個人被偶像化或神化的後果。這種神化了的人對人的統治和壓迫突出了華人社會政治哲學中的一個主要問題。民主憲政的困境:華人社會傳統難以產生民主憲政的原因,其中涉及儒家對生命向德的可能性的重視,以及缺乏深刻的幽暗意識。......華人社會政治哲學的複雜性和多樣性,涵蓋了政治權威、人的本性、民主發展、東西方對話等多個方面。在政治哲學層面上,這可能帶來法治和人治之間的矛盾,以及道德標準的失落。這些問題不僅反映了華人社會特有的歷史和文化背景,也與全球政治哲學的更廣泛主題相連接;當前華人社會,可謂無一主體能夠實踐高品質的民主法治,此誠然與華人社會的政治哲學有巨大關係;而政治哲學的根本問題又指向神學問題;換言之,基督教神學,乃至於聖經神學,實在是華人社會必須立即重視,並投入大量研究的領域。」

綜合觀之,上述說法問題性十足,但在答案上卻預設立場。從五四以來,有多少人追問華人社會傳統難以產生民主憲政的原因。但如果為了追求民主,得討個上帝當主人未免荒唐。對於西方而言,宗教力量在傳統上就是一股政治力量。因此要講政治神學這種東西也只能放在西方文化脈絡裡去攪和。中國的君子與小人之辯(或辨)和宗教信仰有啥關係?!

更何況燦爛地開在尼采殺死上帝之後的西方民主之花,已經瀕臨凋亡!2024年11月將決定to be, or not to be......





2024年6月21日 星期五

中國有能力走自己的路?


(中央社休士頓19日綜合外電報導)美國路易斯安那州州長今天簽署一項法案,要求在這個保守州的每所公立學校教室裡展示「十誡」(Ten Commandments),再度引發關於政教分離的辯論。


近十年的觀察,我相信最後決定中美博弈勝負之關鍵性力量將是其背後的心態環境。對西方而言,這也是他們霧裡看花,始終不明瞭全球化這朵花怎麼就開成這樣子?!中國為何沒有按照西方所編排的劇本走向西方式現代化?!

在所有質疑中最幼稚的說法就是:美国好心让中国加入了美国主导的国际体系,但是,中国却没有按照美国设想的那样,成为一个所谓的自由、民主国家,反而坚持走自己的路,因此,是中国背叛了美国。

這令人著實好奇,支撐這種論調的是一種甚麼樣的心態? 寫「歷史終結論」的福山再三強辯「歷史終結」指的是人類社會的演化過程已經到了階段上的邏輯極致;這種庸俗黑格爾辯證邏輯滾出一個符合政治正確的結論:以西方國家為代表的現代自由民主制就是這個歷史盡頭的表現。但比黑格爾辯證法更具詭辯性的馬克思辯證法早已明白地指出:共產主義內在於資本主義。資本主義制度下的某些經濟組織乃是為共產主義鋪路。因此,以資本主義為基礎的現代民主制度憑甚麼作為歷史盡頭?!

首先拋開歧見,直觀共產主義所揭示的私有財產制的反人文主義本質。何謂私有財產制?這是歐洲走出封建社會後所肯定的抽象和純粹的財產權。就資本財富是勞動的單純積累和儲存來看,私有財產應是勞動者的私有財產。但在資本社會中,私有財產卻不屬於勞動者本身而是歸於不勞動的資本家。

其次,私有財產制殘酷地反映了「私人利益」佔統治地位的社會現實。在人可以任意使用和處理自己財產的前提下,每個人在面對「他者」時只會當成是自己自由的限制而非實現。私有財產制乃建立在一種利己主義的天賦人權觀;這種權利成立的人性根據是將人視為孤立的「單子」。

從馬克斯主義的角度來看,天賦人權觀的發展和演變乃是資本社會形成和茁壯的基礎。至於「民主」也只是資本社會的工具而已。馬克斯的預言是否成立可從美式民主的兩大特色觀之。

一是軍事工業複合體(英語:Military-Industrial Complex,MIC)這隻怪獸的畸形發展。在美國語境下,這一稱謂有時會延伸至軍事-工業-國會複合體(MICC)。基本上,這隻怪獸是由戰火養大的。二是「美國國家民主基金會」(NED)與「美國國際開發署」(USAID)所領導的「民主推動」產業,在全球大搞「顏色革命」(color revolutions)。這項產業和經濟殺手的行動配合讓民主制度徹底成為資本玩家的完美工具。

如果「民主」真是如此高尚,資本社會真是如此迷人,美國善良到傾盡一切要與全世界分享,那為何以色列屠殺的對象一一巴勒斯坦人一一沒有資格分享?!為何美國大學生抗議加薩屠殺的行動所導致的蝴蝶效應竟是「十誡」降臨校園?路易斯安那州的這項法案所觸及的不僅是政教分離的問題,更是美式民主本質的問題。

總之,在西方價值橫行的時代,中共習政權提出了「共同富裕」的政策確實有其特殊的歷史意義。私有財產制和「共同富裕」如何避免衝突?這代表中國想走自己的路一一非資本、非共產,尤其重要的是不盲目追求GDP的成長。不管能否走得下去都值得嘗試。


2024年4月19日 星期五

 

人性,在彩陶與黑陶之間顫慄--挑戰線性時間觀



在自然界,黑色可以是缺少光所造成,也可以是所有的色光被吸收所造成。而在繪畫世界裡,將三原色的颜料予以適當比例混合,使其反射的色光降到最低,人眼所感觉到的也是黑色。

中國「天」之觀念的形成可追朔至西元前兩千五百年,大約堯之時(參見堯典:乃命羲和,欽若
昊天,歷象日月星辰,敬授人時。)。這也是黑陶文化興盛時期。

《千字文》一開頭就說「天地玄黃,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張」。「天地玄黃」語出《易經》,原文為「天玄地黃」。很顯然地,中國傳統宇宙觀認為天是黑的。



據聞印象派畫家圈流行的口頭禪是「大自然裡沒有黑色」。對這群想要在畫面上捕捉光影躍動的人來說,某一個場景在瞬間帶來的視覺衝擊才是繪畫的重點。

對照於此,中國水墨山水的基本精神——墨色代表一切顏色——正是中國文化的莊嚴力量。誠如史作檉所言:「水墨,即墨、即黑、即無色、即默、即合眾彩而默、即一切而一切、為真隱者之心能之」。

老子說「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聾;五味令人口爽。馳騁畋獵,令人心發狂;難得之貨,令人行妨。」(五色:青、赤、白、黑、黃)這乃是道家對過度人文化所提出的警告。據說蘇東坡曾畫過朱竹,在場畫家一看,驚異地問:「世间那有朱色竹?」蘇東坡也反問:「世间何见墨色竹?」

顏色的文化意義顯然隨著文明的腳步越來越複雜,甚至兩極化。以黑色為例,它一方面象徵高貴、莊嚴、統攝一切;另一方面卻又象徵邪惡、反動、死亡、凶兆、災難。


睨視沉浸在五光十色漩渦裡的現代人之後,再回頭看看文明之前的人類從彩陶走向黑陶的漫長旅程中,是如何肯定自我的存在。重視黑的統合力量是否代表人類對大自然的理解和敬畏,同時也是自我肯定的表現?

設若我們試著將古希臘的戴奧尼索思精神(Dionysian)/阿波羅精神(Apollonian)與彩陶文化精神/黑陶文化精神作一對照,是否可以得出一個結論: 東西方在走向「文明」的過程中,人性都面臨從狂亂的、激越的傾向,逐漸步入理性的、秩序的傾向,所差的只是轉進的方式和時間?

但人類一旦進入「文明」是否也預示著無可避免地走向線性的時間觀?理性是否就是迫使人類肯定世界、追逐進步的動力?

據此而推,尼采式的歷史神話「永恆回歸」以及
莊子的「反復說」——「反覆終始,不知端倪」 (大宗師)都是對線性時間觀的挑戰。

而全面性挑戰線性時間觀將以
人類是偶然闖入地球的生物作為前提。正如莫若(Jacques Monod)所言:「
人類一定會從千年的夢幻中甦醒過來;這樣,人類就會發現他自身是完全孤獨的,與外界根本隔絕的.他最後會意識到,自己就像一個吉普賽人那樣生活在異國他鄉的邊境上.在那個世界裡,對他所彈奏的音樂是充耳不聞的,對他的希望,苦痛和罪惡也是漠不關心的.
...... 古老的盟約撕成了碎片,人類至少知道他在宇宙冷冰冰的無限空間中是孤獨的,他的出現是偶然的.」

2024年1月22日 星期一

殘暴源於恐懼?!


 ......ideal eternal history traversed in time by the history of every nation in its rise, development, maturity, decline and fall,⋯⋯

                                             一一  Giambattista Vico


一個永恆的、理想的歷史,在時間歷程中,每個民族的歷史都遵照它進行。這是義大利政治哲學家、史學家維科(Giambattista Vico)透過兩項原則發展出的一種理想的、永恆的歷史。他認為一切民族從興起、發展到鼎盛一直到衰亡,都必須經過這種理想的永恆歷史。但人類史上有個民族是唯一的例外,即希伯來人。

為什麼希伯來人是唯一的例外?!能夠回答此問題就可以解釋猶太流亡行動已長達千年,為何二戰之後反猶思想和言論成功地成為禁忌?猶太人是否應該感謝希特勒這隻蠢驢造就了猶太人終於如願建國?!

如今二戰時所犧牲的六百萬猶太人的生命,更是換得全世界對迦薩屠殺的束手無策,可見猶太人聰明地綁架了西方帝國主義者。當年以色列建國過程中那些見不得光的醜事全成了綁架的籌碼。

歷史上猶太人大流散共三次一一亞述流亡、巴比倫流亡、以東流亡。再加上納粹屠殺這樣慘痛的歷史經驗,為何以色列錫安主義者還是堅持用種族滅絕的手段來對付巴勒斯坦人?可見對猶太人而言,己所不欲勿施予人是不成立的。

但以色列錫安主義者相信只有建立一個「唯猶國家」才能解決猶太人被欺壓、流浪的命運。因此他們的亡國恐懼感將隨著迦薩屠殺的加劇而不勝負荷。且拭目以待!

根據〈觀察者〉對迦薩最新情勢的報導:

哈马斯还强调了冲突的历史根源,称“巴勒斯坦人反对占领和殖民主义的斗争不是10月7日开始的,而是105年前开始的,经历了30年的英国殖民主义和75年犹太复国主义者的占领”。它呼吁让以色列对巴勒斯坦人的苦难“负法律责任”,并敦促“全世界施压直到占领结束”。........

哈马斯在报告中拒绝了国际社会和以色列试图决定加沙战后未来的任何努力。“我们强调,巴勒斯坦人有能力决定自己的未来,以及安排自己的内部事务。”报告称,“世界上没有哪一方”有权代表他们做出决定。

哈瑪斯在同篇聲明中承認過失,這的確是作為統治者對族人該有的責任。雖然我懷疑哈瑪斯在發動攻擊時,早已算計過死傷成本。但為了建國這顯然是必要的代價。大概只有台灣人建國像辦家家酒。

 

為何福山打臉盧比歐,而矽谷人則打臉福山?

福山新著以 《末人的國度:回憶錄》 (In the Realm of the Last Man: A Memoir)為名,投入川普所掀起的亂流中。它 一方面呼應了西方文明 終於走到 《西方的沒落》書中所稱的 「沒落」 階段;雖然比史賓格勒所言推遲了一百多年。而西方的政治現實也正好...